
钱塘江大潮从自然现象走向文化象征,成为深藏在浙江“血脉”中的文化节律。
农历八月的钱塘江,倒映着岸边的华彩与杭州奥体中心体育场“大莲花”的身姿,欣赏着杭州亚运会开幕式的“潮”表演,见证着21世纪数字艺术的水浪之潮、体育之潮、时代之潮,酝酿着钱塘江大潮从自然现象、文化奇观到精神符号的蝶变。
自然现象
苏轼的诗句“八月十八潮,壮观天下无。鲲鹏水击三千里,组练长驱十万夫”,生动描写了宋代钱塘潮的景象。
在钱塘江的不同江段,可以看到不同的潮景。先到海宁市丁桥镇看十字交叉潮,然后前往盐官镇守候一线潮,再赶往老盐仓等回头潮,实现“一潮三看”的追潮游。
丁桥镇有个叫“大缺口”的地方,江心有个巨大的冲积沙洲。每当大潮来临,潮头被沙洲分成两股,分头绕过,过了沙洲再次相聚,激起数丈高的水柱,形成“海面雷霆聚,江心瀑布横”的壮观景象。水柱落回江面后,两股潮头呈十字形展现在江面上,向西急驰,完成十字交叉潮的最后亮相。
盐官镇的江面开阔顺直,是看一线潮的好地方。一线潮来临时,江面上的水位迅速上升,形成一条白色水线,犹如“素练横江,漫漫平沙起白虹”。潮水临近,白线变成一道水墙,逐渐升高,如横在江面的山峰,“欲识潮头高几许,越山浑在浪花中”。随着白色的水墙迅速向前推移,涌潮转瞬来到观众面前,如万军击鼓呼叫,声威震天撼地。

▲钱塘江大潮“一线潮”。(新华社记者 黄宗治 摄)

▲钱塘江大潮逆流奔涌。(中新社记者 王刚 摄)
老盐仓正对着钱塘江的弯口,河道上建有一道长约660米的拦河丁坝。奔涌的大潮来到这里,如怒不可遏的巨兽,咆哮着撞向河坝,然后向上向后翻转,以泰山压顶之势翻卷回头,落到急流上,像一排倒卷帘的雪山,在轰鸣声中完美地完成回头潮的招牌动作。
而在夜阑人静之时,奔腾的潮水、轰鸣的潮声更显震撼,也别有情味。
观钱塘秋潮的习俗,在汉魏时已成风气,至唐宋更盛。
农历八月潮汐的力量最大,“钱江秋涛”也最为壮观。相传农历八月十八是潮神的生日,潮峰最高。南宋朝廷每年这天在钱塘江上校阅水师,相沿成习,故而农历八月十八逐渐成为观潮节。

▲宋代夏圭绘制的钱塘观潮图(苏州博物馆藏)。
钱塘潮是自然景观,但与两岸人民的生活休戚相关,形成人与潮共生、城与水互荣的亲密关系。从历代劳动人民的弄潮抢鱼、围塘治水、晒盐贩盐,到文豪诗人描绘的人文画卷,都在潮涌中奔流,形成流动的文化景观。
唐代李白《横江词》中“海神来过恶风回,浪打天门石壁开。浙江八月何如此,涛似连山喷雪来”的诗句,写出了钱塘江大潮的气势磅礴。
北宋潘阆《酒泉子·长忆观潮》中有“长忆观潮,满郭人争江上望。来疑沧海尽成空,万面鼓声中。弄潮儿向涛头立,手把红旗旗不湿。别来几向梦中看,梦觉尚心寒”,描绘出钱塘弄潮儿的风采。
钱塘文化,秉承吴越文化海纳百川、兼容并蓄的特征。明清和近代以来兴盛的丝绸文化、商贸文化、围垦文化等,又赋予钱塘江开放大气的品格。
钱塘江大潮从自然现象走向文化象征,成为深藏在浙江“血脉”中的文化节律。

▲《最忆是杭州》演出图。(图片来源:图虫创意)
在钱塘江两岸,流传着这样一句俗语:“抢潮头鱼靠拼命。”这里的人们相信:敢于追浪的“弄潮儿”才能收获江海的馈赠。
改革开放以来,在钱塘江两岸,“弄潮儿”们勇于先行、创新实践,“走遍千山万水,讲尽千言万语,想尽千方百计,历尽千辛万苦”,创造出举世瞩目的发展成就,谱写了一个又一个传奇故事。钱塘潮成为“勇立潮头”的精神符号,蕴藏着中国文化基因深厚的力量。

▲“数字火炬手”跨越钱塘江、与火炬手汪顺共同点燃主火炬塔“钱江潮涌”。(中新社记者 杜洋 摄)
(头图为钱潮拍岸。图片来源:图虫创意)
来源:道中华